|小說|《惡飾友》(33)

33-

  連續哭了幾天,夏總覺得頭昏腦脹。

  走樓梯時還險些踩空,要不是及時拉住扶手,沒撞到頭也肯定摔得渾身瘀青了。

  「夏,吃點吧?」杜宇將各種抹茶製品在夏桌上一字排開,從餅乾、蛋糕,到飲料,種類可說是一應具全。

  夏淡淡地瞥了一眼,搖了搖頭。

  「抱歉,有點沒食慾。」輕輕地牽唇一笑,眉頭卻深鎖著。

  「妳這樣我怎麼放得下心?我知道妳難過,但相信我,跟那種人渣分手了,對妳只有好沒有壞。」杜宇嘆了口氣,試圖將各種零食又向夏推前了些。

  夏再度扯了扯嘴角,但這回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都沒有擠出。

  在決定來學校的前一晚,她向阿遠提出分手。

  但用的,卻是簡訊這種最差勁的方式。

  她沒勇氣去聽他的回應,即便是透過話筒。

  很害怕、很害怕。

  怕阿遠的哀求會讓她心軟,也怕他坦然接受沒一句挽留,最怕的……是當他接聽電話時,因席娟正躺在身下而讓語氣透出不耐。


  不論是那種結果,她都無法承受。

  唯有選擇傳簡訊的方式,她才得以好好說出自己所想,不須面對阿遠的甜言蜜語或冷嘲熱諷。

  傳完後,就直接關機。

  什麼都不聽、什麼也不看。

  「喂!杜宇,走了啦!今天我跟你是值日生,要趕快把廚餘提下去了!」某位女生高聲喊道。

  「吼唷!知道了啦!」杜宇不情願地嘖了一聲,慢慢地從位上站起,離開前,向夏投了個擔心的眼神。

  夏苦笑了下,「去吧,我多大的人了別這樣看我,我又不是剛出生的小貓。」

  「夏……」

  「這樣吧,我把這盒餅乾拿去乖乖吃掉總行了吧?」夏從桌上取走一包零食,想藉此稍稍化解杜宇心中的不安。

  杜宇仍舊皺著眉,微張的嘴就算沒出聲夏也知道出口的只會是關心。

  「杜——宇——!」

  聞聲,杜宇翻了個白眼,說句「夏,先走了,要好好吃東西啊。」就匆匆地跑出教室外。

  耳根突然清淨許多。

  然後,心上再度襲來熟悉的劇痛。

  杜宇是她的止痛劑,只要他在身邊,她就能夠透過不間斷的談話,來確認自己並沒被痛徹心扉的疼撕裂。

  但止痛劑終究不是治本的良藥。

  只要杜宇一離開,她就無法抑制自己加快的呼吸,也無法克制那衝上鼻腔的酸楚。

  她咬著舌,讓疼痛制止即將要奪眶而出的淚,但偏偏這與心上的煎熬相比,相去太遠。

  從位上站起,她決定去洗手間洗把臉,若是不小心掉下了淚,還可以將自己關在門裡大哭。

  「啊!抱歉。」因垂著頭走路,導致她在門口不小心撞上了人,道歉時的話音沙啞得都讓她懷疑這是否是她的聲音。

  真不知道撞上了誰……

  抬眼,她楞住了。

  席娟。

  「聿文,妳還好嗎?」席娟微微一笑,順勢攙扶住她,「生病了?妳看來氣色很不好。」

  像沒事般地對話著,更應該說,單方面地對夏說著話。

  因夏什麼也答不出來。

  席娟含笑的眼依然迷人,但不知怎地,夏卻忽然覺得那雙瞳漆黑得讓她戰慄。

  席娟不語,靜靜地看著一臉愕然的夏。

  她知道夏肯定已經發現自己和林政遠之間的關係了。

  一想到這,笑意就又擴大了些。

  「沒、沒什麼。」夏別過頭,像呢喃般低聲說了句,隨後立刻轉身離去。

  席娟抿唇一笑,覺得有些可惜。

  她原本以為,夏會和她大吵一架的,摑巴掌這灑狗血的戲碼她一直都很想親身體會……

  不過……罷了。

  反正門外現在也一定上演著另一場好戲吧?

  「……夏!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聲傳來,這聽在頭昏眼花的夏耳中,隆隆作響地有些模糊,「夏!……左聿文!」

  剎那間,帶著熱度的掌扣上她的腕。

  她回頭,帶著有些渙散的意識。

  而後,哭了出來。

  「……阿遠。」

  林政遠一臉哀傷地看著輕喚著他名的女子,伸手,想將她納入懷中。

  但卻被她躲開了。

  「……夏?」

  「我們已經分手了。」夏淡淡地說著,雙手卻握得死緊,若不這樣做,她恐怕自子會直接撲上去將他抱住。

  「我沒說好……打給妳,但都轉入語音信箱。」阿遠搖了搖頭,走上前一步,「不要離開我……求求妳。」

  差點。

  差點夏就要答應了。

  但席娟彷彿沒發生任何事的笑臉忽地竄入她的腦中。

  一想到,他曾用擁抱她身子同樣擁抱著自己……

  「不,阿遠我已經決定了。」夏說著,這回語氣比剛才都還要堅定,「我們分手吧。」

  林政遠的臉霎時刷白。

  他不敢置信跟前的人兒竟會對他說出這種話,以至於在聽到之後,腦子突然停止運作了。

  「不,我不答應。」好半晌,林政遠才再度開口,一個箭步上前,他直接抓住了夏的肩膀!

  莫名的恐懼忽然衝上夏的心口。

  她楞楞地看著那離她不過幾公分的嚴肅面容,望著,那對緩緩吐出字句的薄唇。

  「跟我分手的話——我就死給妳看!」

  





待續。

2014年6月2日 by 甜嚴蜜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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