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小說|《惡飾友》(27)

27-

  「什麼鬼天氣,突然說要逛老街……」夏邊嘟噥著,邊用面紙壓著臉上的汗,「你不知道天氣太熱我可是會起疹的嗎?真是!」

  「總比窩在家好,從沒看過妳出門,再這樣下去可會悶出病的。」Ryan邊笑笑地說,邊替夏拿著傘。

  「出門非得挑個會把人曬成乾的地方嗎?真是熱死我了。」夏用拱起的手遮在眉上,試圖擋去毒辣的陽光,嘴也沒得閒,開始碎碎念道:「搭捷運到市政府那一帶不是很美好嗎?阪急旁邊有誠品,誠品附近有新光三越A8,再對面就是A9A11……」

  Ryan苦笑了下,這根本就是百貨公司一日遊吧?

  「啊!找到了!老阿伯豆干!這家在網路很有名的。」Ryan邊說,邊興奮地拉著夏往那小小的店面走去。

  「這裡是大溪,要吃豆干還怕沒有嗎?偏要找家偏僻的店!」夏沒好氣地回,說話的同時被Ryan壓在鐵製的圓凳子上,「手給我拿開,可惡!我是被羈押的犯人嗎?」

  Ryan在夏坐好後,便過去點菜,留下滿臉不高興的夏。

  壓在胡椒罐下的免洗筷包裝紙被風吹得沙沙作響,被揉成一團的粉色紙巾時不時地在地上滾動著,鄰桌的大嗓門及低俗調笑……髒亂不堪的環境讓夏的臉色更是難看。

  活了二十年,她在這種店面用餐的次數,用一隻手都數的出來。

  最後一次在這種地方吃飯後,她就發誓自己這輩子寧願餓死,也不想要在個類似豬圈的地方被當豬豢養。


  誰知道,她竟會在美麗的假日打破自己的誓言。

  沒多久,把她帶來這的罪魁禍首回來了。

  「吶,我點的是一分綜合豆干,外加兩顆蛋。」

  Ryan邊說,邊拉開腳邊的椅子坐下,雙頰因氣候炎熱而染上兩抹紅。
  夏瞥了眼桌上的豆干,又看了下滿臉傻氣的Ryan


  不知怎的,心情突然沒那麼惡劣了。

  「看什麼?」夏將免洗筷橫擺在胸前,上下拉開,「不會要我餵你吧?」

  一聽夏放柔的聲線,Ryan繃緊的神經才稍稍放鬆,他也拿起了筷子,微笑道:「哪敢?要餵,也是我來餵您才是,您說是吧?女王殿下。」

  聽到這話,夏忍不住噗哧一笑,甚至差點被剛入口的素雞噎到。

  「從哪學來的油腔滑調?」夏笑笑。

  「句句出自肺腑。」Ryan答,並藉故轉移話題地指著盤邊的一簇翠綠叫道:「喂!妳怎麼都把蔥挑掉了?」

  「我討厭蔥。」邊說,夏繼續用筷子將那星星點點的蔥花揀起,「還討厭——」

  「大蒜、秋葵、羊肉、洋蔥、馬鈴薯和韭菜。」Ryan自然而然地往下接道。

  夏抬頭,有些意外地看向身邊的男子,先是沉默好半晌,才再度開口:「……少說了茄子。」

  「討厭茄子是因為煮過後會褪色。」

  「對,會變成很奇怪的藍紫色,像顏料被洗掉一樣很噁心……等等,你怎麼會知道?」抱怨到一半的她疑惑地皺起了眉。

  她雖說過自己討厭茄子,但她可沒提過原因。

  「猜的。」Ryan聳聳肩,將夾起的豆干放入口中。

  但其實他是聽杜宇說的。

  夏討厭食物五花八門的理由、喜愛各種抹茶製品、與捷運相比較喜歡搭公車……諸如此類生活中的小事杜宇都一五一十地向他說了,就連日常的小動作也一併告訴了他,像是夏思考時會輕撫嘴唇、說謊時會不自覺地摸摸脖子背部等等。

  那時,他總覺得電話裡的杜宇在說到末幾句時,聲音有些沙啞。

  「假日的時候,就拉她出去走走,要不然她這人是寧可餓死也不願意出門的。」

  「好。」

  「她這人脾氣硬,又好面子,但其實很需要人陪。」杜宇深深地嘆了口氣,「就算哪天她要你走、要你滾遠點,你也一定不能離開。」

  「……好。」

  「就算被說厚臉皮也好,真的不要離開。」

  「但杜先生……」Ryan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,猶豫著該不該將話問出口,停頓幾秒後,才終於開口問道:「既然如此,你為什麼離開了?」

  而後,電話另頭是一段長長的沉默。

  要不是依稀聽得見話筒傳來的呼吸聲,Ryan還以為電話斷了。

  「是啊。」良久,杜宇才回話,低沉的嗓音夾雜著比以往更深的無奈,「所以我後悔了。」

  後悔。

  他沒問清杜宇是為了什麼後悔,就這樣結束了電話。

  即便問出原因,他也無能改變現狀,又或者,也不想因而有改變現狀的微小機會。

  若讓杜宇回到夏的身邊或許是更好的選擇,畢竟他倆是認識多年的朋友,而杜宇又比他更了解夏……

  但他有預感,倘若真這樣做,那麼……後悔的將會是自己。

  他想待在夏的身邊。

  即便,只是以房客或室友的身分。

  「東西都吃完了,不走嗎?」夏這一聲詢問拉回了Ryan的神智,「你可以繼續坐著,但我要走了。」

  帥氣地如是說完,夏拉開椅子,轉頭就走。

  Ryan楞了楞,幾秒後才衝上前將抓住漸漸走遠的女子。

  「妳走錯方向了。」

  「……」

  「妳該不會……認不得路吧?」

  用力甩開Ryan的手,夏紅著臉,氣惱地咕噥:「……就說我不想出門嘛!我要回去了!」

  聞言,Ryan忍不住捧腹大笑。






待續。

2014年4月11日 by 甜嚴蜜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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